苹果花开鸟舌香

苹果摄于新疆伊犁恰西原始草原  2011.10.5

你在的风景像幅画

----2011年10月4日-5日库尔德宁至恰西穿越纪行

但凡李医生带队，吃过苦头的驴友心里都会打鼓，面对良辰美景的巨大诱惑，总是纠结于去与不去之间。这个国庆，李医生提议反穿，计划利用4日-5日两天时间，从库尔德宁穿越至恰西。早就听说这条线路秋景极美，又是反穿，与一般户外团队走的不一样，心里那个盼望难以言表。我个人与李医生走过多次，很喜欢他那种近于疯狂偏于自虐式的行走风格，只是这次陪同老婆大人莱丽一块参与，她的腰上有老伤，2号走大西沟又有些超量，所以尽管事先做足了心里准备，又反复给莱丽打预防针，仍然顾虑重重。

这次行走共20位驴友参加，出发时按惯例由领队李医生简要介绍线路情况，他信誓旦旦地告诉众驴说，此行以休闲观光摄影为主，最多不超过40公里，不少新驴为之欢欣鼓舞，老婆大人莱丽也放下心来，暗自对我说，这回来对了。我只是嘿嘿一笑，说走着瞧吧！车进库尔德宁景区，迎面与恰库穿越的驴友相遇，我们在车里很热情地与他们打招呼。看着他们一脸轻松的样子，大伙不免又多了几分憧憬与信心。抵达徒步地点已两点多，简单吃些冷食，收拾收拾就出发了。一上来就是爬坡，坐了四五个小时的车，腿发僵，背负又重，总感觉走不开，没几步就开始喘了。很快晏紫就感觉心脏不适，勉强坚持了一两公里，最终还是放弃了，独自返回景区。

我和牛哥负责收队，晏紫的退出让我们有些难过。我曾鼓励她坚持，她也咬牙极力向前。尽管我们不想她离开，但理智告诉我们，户外安全第一，凡事不可勉强。消息传到驴群

月光之下，一些生命沉沉睡去，一些生命刚刚醒来。这样的月光属于暮春。暮春是一个不确定的地址，可以在公元前也可以在公元后，可以是昨天前天也可以是明天后天。所以暮春里的月光有时是新的有时是旧的，当然，也有一些时候不新也不旧。不新不旧的状态只是一瞬，常常被我们忽略，而生命所有的真实存在都在里面不断涌现和消逝。我醒来行走在月光下的尘世，其实是行走在别人的梦境之中。或者说，别人的梦境只是我在月光下看见或经历的一些场景。

多少年来，我一直坐在语言深处，像月光一样悲伤。我书写的每个字句，字句的每个笔画，都有梨花飘落，都有流水远去。暮春是适于心灵悲伤的季节，悲伤是优美的极致。当我悲伤之时，我的字句很优美。在那个不确定的暮春时节，月光浸润着一切年代和场景。我触摸岩画岩画悲伤，触摸甲骨文甲骨文悲伤，触摸青铜上的金文金文悲伤。后来，隶书草书楷书行书都在这样的触摸下悲伤不已。我坐在语言深处为灵魂书写，我的字句呈现于世，就像纷飞的雪落在一粒沙内，只为与其内部亿万年前的火光相遇，而这样的火光如今早已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。偶尔有人能够品出其中的优美，但大多数人不屑一顾。

这个三月，我即将迎来第四十二个生日。此时雪尚未化完，雨已下了很久。榆杨立在老屋前，依然呈现出秋冬的枯寂。我在门前看山海经和雨，还有远处的池塘。母亲理完春韭，又去鸡窝捡蛋，她总在为生活操劳。这样的场景很真实也很温暖，但它的存在只是一瞬，一秒钟之前还是新的，一种钟之后就旧了。很多时候，我们的生命甚至连一瞬都了不可得，就像一年一年的生日或梨花，在我们心灵深处还没过就老了，还没开就落了。

暮春就在三月背后，那时

题记：即将过去的一年，仅写了十几篇字，翻阅这些字，会让我想起那些优美和悲伤的时刻，它们寂寞地让人温暖。冬至之夜本想着从中寻章摘句，重新编排一番，也算是对过去一年的纪念，结果只开了一个头就早早睡去。昨晚至今日黎明，也就是平安夜至圣诞节日出之前，我最终将它们拼凑起来，变成身后的一段往事。

冬至之夜吃完饺子，我又踏上想像之旅，无论沿途多么寒冷 都不用担心冻掉耳朵。我的旅程总是指向身后，而我的身后除了往事一无所有。当然，冬至这天有些特别，身后除了往事，还有漫天大雪。其实这样的表述并不准确，我想说，我的身后大雪纷飞，每一片雪花都有一段往事，每一段往事都大雪纷飞。

所有的雪和往事都都尘封在很深的年代，而这样的年代在昭苏高原随处可见。置身其中我可以牵出白马、雪豹或者成群的狼，与无边的寂静和荒凉比邻而居，与月亮和星星一起御风而行。也可以像始祖鸟以及更久远的恐龙那样从岩石内部醒来，或者选择公元前的一些岁月流落玉门关外牧马磨剑，默默守护细君公主，当她思乡情切之时为她珍藏那方题有黄鹄诗的帛，在她黯然逝去之日为她流下悲伤的泪。我还在很深的年代看见2010年的第一场春雪与两千年前的雪花迎面相遇。我给每一片雪花都写上“乌孙，104”的字样，并带领它们纷纷扬扬去公元前的那一年重新飘落。

某些时刻，我的世界会在一粒尘埃中打开。在此之前我曾寄居过无数尘埃，每一粒尘埃都意味着一次轮回。我还记得那年春天一只蚂蚁爬过月光发现那本久远的书，它想进去时怎么也进不去，不想进去时却发现早已身在其中。我们追随蚂蚁走进书的深处，看见一些字句里梨花盛开，另一些字句里有春水淌出。我

　　秋冬之交草木摇落，天地一下空旷了，阳光可以毫不费力照进院子和房屋。远山白雪皑皑，池塘和菜地枯黄一片。这样的季节摇摆不定，心怀悲伤可称残秋，有所期盼又可叫初冬。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，手上拿着庄子和山海经，脚下睡着老黄狗，内心既不悲伤也不期盼，所以不知道自己过的是秋天还是冬天。

　　那个久远的年代，在哲人眼里至少在庄子和他的老师列子眼里，所有的生命都会飞，列子本人就是御风而行的高手。而你在他们之前就有一副翅膀，用它飞过很多年代到过很多地方也看见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，后来不知是谁将这些经历写入山海经，有人相信但更多的人不信。那天你飞累了，落在坡上开始修建茅屋，还在屋里养了猪。这样的屋子让你感觉幸福和充实，你想给它取一个温暖的名字，想遍了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都无以名之，后来你看见满身泥污的猪，开心地笑了，说就叫家吧。你把翅膀丢在家的外面从此不再飞翔，任其寂寞地笼罩在尘埃之下风吹日晒破败不堪。许多年过去了，你幸福地行走在大地上，早已忘记飞翔的年代。有一天你迎面看见翅膀，竟以为是谁不小心遗失的，着急地等待人家前来认领。

　　我去院子晒太阳之前，手里拿的不是庄子和山海经，而是王小波的书。我是一个沉默的人，所以很自觉地将自己归类为沉默的大多数。那样的字句下，天空是灰色的，就像那时的年代，人的悲哀甚至远胜一只猪，特别是那只特立独行的猪现身之时，人连找地缝钻的资格都不配。我一直觉得那只猪大有来头，也知道它就在这本书里，可我找不到它。我曾经小心翼翼地翻遍了书里的每个段落，段落里的每个字句，字句里的每个笔画，最终了不可得。每当我拿起王小波的书翻看时，老黄狗就会紧张不安地跑过来，东闻闻西瞅瞅，让我很惊讶。这只狗沉默地熬过了很多年头，命运早把它遗忘了，就像它把我遗忘一样。